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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段充满悲伤而难忘的岁月

  月圆的深夜,苍老的父亲坐在病床前,他的双手紧拥着一本灰色的“工农兵”日记本,父亲缓缓地低下头,深情地凝望了许久,慢慢地颤抖地翻开第一页:“今天,孩子他爸又挨批斗了。街上全是看热闹的人。红卫兵把他按在地上,嘴里还不停地侮辱和谩骂。他的脸都


  冻紫了,肩膀一起一伏,张着嘴不停地喘息着。他的腿已不能再跪了,脖子上挂的牌子已压得他直不起腰来。孩子他爸已撑不住了。可我,只能偷偷地站在远处,含泪望着又不能替代他,让他遭这份罪。到了晚上回来他什么都不说,搂着我和孩子,假装开心的样子,我


  知道他不想让我担心啊。我也装作什么事没有发生,也许沉默是安慰他最好的办法!”面对这一行行熟悉而陈旧的字眼,父亲再也忍不住号啕大哭:孩子他妈!


  “文革”时期,正直的父亲被错误地打成“右派”,周围的亲戚、朋友、同事像遇见瘟神一样躲着父亲,他被天天批斗,写检查,劳动。精神上的折磨、身体上的摧残,严重地压垮了坚强的父亲。年轻的母亲爱上了落魄的父亲,父亲非常犹豫,因为他不愿连累母亲。可


  母亲不顾父亲善意的拒绝,不顾家人的坚决反对,更不顾组织上的阻挠,毅然和父亲走到一起。在那个悲伤的年代,母亲的爱给精神崩溃的父亲带来了生活的希望和温暖。


  整天整夜地批斗,严重拖垮了被折磨的父亲,病魔正悄悄地侵蚀着他强壮的身体,政治上长期的折磨,让他精神崩溃,身心疲倦,不仅染上可怕的肺结核而且患了严重的关节炎,疼得他无法站立。寒冬腊月,父亲无力地躺在床上,窗外的雪花像蝴蝶一样飞舞着,跳动着


  。“哎哟”父亲忍不住地轻声呻吟着。“孩子他爸,我去王婶家借辆自行车。”母亲一边对父亲说,一边冲出了门外。“燕儿妈,天快黑了,雪又那么大,你又不会骑自行车,万一滑倒可咋办?明天让我家老头子陪你们一起去。”邻居王婶心疼地说。虽然和“右派”要


  划清界限,但母亲的善良感动着邻居们。他们时常偷偷地帮助我们。“不能再等,孩子他爸已撑不住了。”母亲的眼泪一边哗哗地流,一边焦急地对王婶说着。仿佛天要塌了,在那个年代,父亲就是母亲的天。


  母亲不顾王婶的反对,跌跌撞撞地把自行车推到门口,跑进屋内吃力地扶起病重的父亲,不去吧。父亲无力地坚持着。母亲没有理会,轻轻地替父亲穿起衣服,拿起刚织的厚厚的围巾,紧紧地环绕在父亲的脖子上。慢慢地扶着父亲走到门前坐在自行车上。哎呀!下雪的


  地面高低不平,颠得骨瘦如柴的父亲疼痛不已。母亲立即停住,心疼地望着父亲,顿了一下,飞快地脱下自己的花棉袄垫在后座上。不行,坚决不行!父亲使出全身仅有的一丝力气推挡着。孩子他爸,我不冷,我这样越走越暖和!虚弱的父亲没有再言语,他害怕自己的


  眼泪流出来。“孩子他爸,坚持一下,一定坚持到医院!”望着衣衫单薄的母亲,他赶忙把头瞥过去,在那个悲伤的年代,父亲的无助,对年轻母亲的愧疚,化作一个男人感激而无奈的眼泪。一阵寒风刮过来,母亲打了个寒战,她稍稍镇静了一下,稳稳脚跟,顶着寒风


  ,冒着大雪,摸着黑夜,吃力地推着病重的父亲向医院走去。


  父亲住院的十几天里,母亲日夜守在病床前,父亲爱怜地望着趴在病床前的母亲。原本属于她那青春的脸已没有了生机,烙上的却是苍老而憔悴的痕迹。父亲再一次心疼地落泪。主治医生悄悄地对父亲说:“你的妻子挽救了你的生命!”


  生活是艰辛的。父亲停发了工资,尚未痊愈就被送到农场改造。母亲受牵连也被停职,没有了生活来源。为了生存,更为了饥饿的孩子,年轻的母亲瞒着父亲经邻居王婶介绍到人防挖土,挣点钱,艰难度日。起初那边的负责人不同意:哪有女的干这活,瞧她瘦弱的样子


  。“我一定能干好。”母亲的执意,人家才勉强答应。母亲笨拙地挖着一锹一锹的泥土缓缓地吃力地倒在小板车里,她弓着腰,尽管是寒冷的冬天,汗水却浸湿了那张充满疲倦的脸。“一个女人家怎么干那么重的活”。“多可怜,这么年轻穿的衣服全是补丁!”“哎,


  苦命的女人”“咱们帮她一把?”望着母亲干活的样子,周围的人们七嘴八舌。母亲脸涨得通红,赶紧低下头,紧搓双手不知该如何是好……


  母亲坚持着,等待着。正如她在日记中所写:幸福也许是物质上的享受,也许是精神上的绚丽、灿烂。但我愿意和孩子他爸品尝那份“隽永醇厚”的滋味。承担那份生活的苦难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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